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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

美国孤儿 二部一卷(炼铜 洋幼 孤儿 斩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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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药童:死亡的意义

早晨的阳光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透过满是灰尘和油污的车窗玻璃,艰难地锯开了车厢内凝固的昏暗。莱拉·梅·卡特在后座那堆散发着霉味的旧衣服和快餐包装纸中动了动,脖子因为整晚别扭的姿势而酸痛不已。

她缩在那辆深蓝色的福特金牛座(Ford Taurus)后座上,这辆车就是她的整个世界。车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混合着陈旧的烟草味、变质的牛奶味,还有那种甜腻得让人作呕的烧焦塑料味——那是爸爸妈妈最喜欢的味道,每次闻到这个,他们就会变得很快乐,然后像现在这样睡很久。

莱拉揉了揉眼睛,眼角干涩的分泌物有些刺痛。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抗议,胃壁因为长时间的饥饿而痉挛着,绞痛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双腿。

“妈妈?”

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微弱,像是被这沉闷的空气吞噬了一半。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头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向后仰着,嘴巴微张,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一缕干枯的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随着车厢内极轻微的气流微微颤动。

莱拉从那一堆杂乱的衣物中爬出来,膝盖跪在坚硬的座椅上,硬塑料的安全带扣硌得她生疼。她探过身子,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推了推女人的肩膀。

那触感不对劲。

以往妈妈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身上总是热乎乎的,有时候甚至烫得吓人。可现在,隔着那件薄薄的牛仔外套,莱拉感觉到一股像是在冰箱里放了一夜的生肉般的寒意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妈妈,我饿了。”

莱拉加大了力气,用力摇晃着那具僵硬的躯体。女人的脑袋随着摇晃撞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沉闷、死板,没有任何生命的弹性。

女人依然没有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双半睁着的眼睛里,眼白浑浊得像是过期的牛奶,毫无焦距地盯着车顶的某个污点。

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莱拉的脊椎慢慢爬了上来。她转过头看向驾驶座。

爸爸趴在方向盘上,脸埋在臂弯里,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尖距离那个掉在地垫上的打火机只有几英寸。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紫色,就像是放久了的淤青。

“爸爸!”

莱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尖锐的童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她爬过中央扶手箱,在这个过程中,膝盖不小心压到了一个空的易拉罐,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声。

她抓着男人的胳膊往后拽,试图让他坐起来。男人的身体沉重得像是一袋湿透的水泥,随着她的拉扯,他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砸回方向盘上。

这一砸,触动了汽车的喇叭。

“滴——!”

刺耳的长鸣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吓得莱拉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后座的杂物堆里。喇叭声只响了一秒,因为男人的身体稍微滑落了一点,离开了那个按压点。

世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那只不知道从哪里飞进来的苍蝇。它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在车厢里盘旋了一圈,然后大摇大摆地停在了爸爸那灰白色的耳朵上,搓着前腿。

爸爸没有挥手赶走它。他最讨厌苍蝇了,以前只要有一只苍蝇,他就会暴跳如雷地用卷起的报纸把整个车打得砰砰作响。

“醒醒……求求你们……”

莱拉的眼泪夺眶而出,在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她重新扑向副驾驶座,双手捧住妈妈那张冰冷得可怕的脸,拼命地想要把那双失神的眼睛合上,或者让她看自己一眼。

“妈妈,莱拉好怕……妈妈你说话啊……”

没有任何回应。那种绝对的、不可逆转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要可怕。

莱拉终于崩溃了。她缩回后座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随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哭声透过紧闭的车窗,在这个冷漠的早晨传了出去。

……

弗兰克·米勒(Frank Miller)站在自家门廊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眉头紧锁地盯着那辆停在他家草坪边缘的破车。

这是一片位于西雅图南部边缘的社区,虽然算不上富人区,但也绝不是这种流浪汉和瘾君子该待的地方。这辆该死的福特金牛座已经在这里停了两天了。

“该死的寄生虫。”

弗兰克低声咒骂了一句,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他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休机械师,脾气就像他那把用了三十年的扳手一样又硬又臭。他最恨这种把公共街道当成自家卧室的人,车窗上挂着破布帘子,里面堆满了垃圾,简直就是移动的贫民窟。

他本来打算如果今天这辆车还不挪窝,就直接报警或者叫拖车公司。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断断续续的哭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起初他以为是隔壁那只总是乱叫的野猫,但很快他就分辨出那是人类的声音——一个孩子的哭声。尖锐,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听得人心里发毛。

弗兰克放下了咖啡杯,杯底在木质栏杆上磕出一声脆响。他眯起眼睛,目光锁定了那辆破车。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嘿!里面的人!”

他大步走下门廊,脚上的旧皮靴重重地踩在水泥路面上。他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引起车里成年人的注意。

“这可是私人住宅区!让那孩子闭嘴,然后把这堆废铁开走!”

没有回应。车身只是因为里面剧烈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着。

弗兰克走近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即使隔着车窗也能隐约闻到。他皱着鼻子,带着一脸的厌恶和愤怒,弯下腰凑近后座的车窗,把手掌挡在眉骨上方遮住反光,往里面窥探。

这一看,他满腔的怒火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直冲脑门的寒意。

车厢里,一个小女孩正缩在角落里,张大着嘴巴嚎哭,满脸是泪水和鼻涕,双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无助地挥舞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而在前排……

弗兰克当过兵,也见过死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种姿态。那种肌肉完全松弛、毫无生气的姿态。那个男人的脸色已经变成了诡异的蜡黄色,脖子上还扎着半根没来得及拔掉的皮筋。

“上帝啊……”

弗兰克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路边的路缘石绊倒。

“该死的,该死的!”

他慌乱地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他很快意识到,现在打电话可能来不及安抚那个孩子。

他重新扑到车窗边,用力拍打着玻璃。

“嘿!小姑娘!听得见我说话吗?”

莱拉听到了敲击声。她抬起头,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看到一张长满胡茬的大脸正贴在玻璃上。那张脸看起来很凶,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一张一合。

她吓得往后缩得更紧了,哭声反而更大了,那是受惊的小兽发出的本能悲鸣。

“别怕!该死,把门打开!”

弗兰克去拉后座的车门把手。锁住了。他又试了试前门,依然纹丝不动。

他在车外急得团团转,看着里面那个在尸体堆里崩溃的小女孩,心里的某种东西被狠狠地揪住了。他不能让这孩子继续待在那里面对那两个死人。

“听着!往后退!捂住脑袋!”

弗兰克大吼着,也不管那个孩子能不能听懂。他左右看了看,没有趁手的工具。他咬了咬牙,脱下自己的厚外套,紧紧地缠在右拳上。

莱拉惊恐地看着窗外的男人突然消失了,然后又突然出现,举起了那个被衣服包裹的大拳头。

“砰!”

一声巨响,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莱拉尖叫着抱住了头。

“砰!”

第二下。玻璃彻底碎裂,无数晶莹的颗粒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后座的脏衣服上,也洒落在莱拉的头发上。

弗兰克顾不上手背传来的疼痛,伸手进去,从里面打开了车门锁。

“咔哒。”

车门被猛地拉开。

那一瞬间,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尸臭味混合着排泄物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让弗兰克当场呕吐出来。但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探进半个身子。

“来,抓住我的手,快出来!”

他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柔,但这对于他那个被烟酒熏坏的嗓子来说实在是个挑战,听起来依然像是砂纸摩擦过地面。

莱拉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大手。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和油污,指关节处还在渗血,那是刚才砸窗户留下的伤口。

她看了一眼前面一动不动的父母,又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男人。

本能告诉她,这里是死亡之地,而那只手是唯一的出口。

她颤抖着伸出自己细弱的小手,放在了那只粗糙的大手里。

弗兰克一把抓住了她,像拎起一只小猫一样,把她从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铁盒子里抱了出来。

当双脚接触到坚实的地面,呼吸到清晨虽然寒冷但却新鲜的空气时,莱拉的身体猛地软了下来。她紧紧抓着弗兰克那件带着烟草味的法兰绒衬衫,把脸埋在这个陌生人的胸口,哭声从尖锐的嚎叫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弗兰克僵硬地站着,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低头看着这个像只受伤小鸟一样依偎在自己怀里的脏兮兮的小女孩,最终,那只粗糙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了她满是玻璃渣的乱发上,笨拙地拍了拍。

“没事了……没事了,孩子。”

他抬起头,看着那辆如同棺材般的汽车,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最不愿意拨打的号码——911。

“这里是南松树街402号……对,我想我这里有两个吸毒过量的尸体……还有一个幸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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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药童:警笛

远处的警笛声起初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野猫在低声呜咽,断断续续地顺着清晨湿润的风飘过来。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每一次回声都比上一次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直到它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咆哮。

弗兰克感觉到怀里那个瘦小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莱拉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法兰绒衬衫里,双手死死地抓着他胸口的衣料,指甲几乎透过布料掐进他的肉里。

“没事,只是警察。”

弗兰克低声嘟囔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抬起一只手,笨拙地捂住了莱拉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试图隔绝那越来越近的噪音。他的手掌粗糙、温热,带着一股机油和老烟枪特有的味道。

两辆巡逻车一前一后地转过了街角。

刺眼的红蓝爆闪灯瞬间撕裂了这条街道原本灰蒙蒙的色调。光束疯狂地旋转着,扫过弗兰克家斑驳的白色栅栏,扫过那辆如同钢铁棺材般的福特金牛座,也扫过隔壁邻居惊恐地掀开窗帘窥探的脸。

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警车在距离弗兰克几米远的地方猛地刹停,车身随着惯性前后摇晃了几下。

车门被推开,两名制服警察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白人警察,名叫雷诺兹(Officer Reynolds)。他的腰带上挂满了各种沉重的警用装备——手枪、电击枪、手铐、对讲机,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沉闷的皮革摩擦声和金属碰撞声。他的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现场。

跟在他后面的是个年轻些的亚裔警察,警号牌上写着“张”(Officer Chang)。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记录本,眉头紧锁,眼神在弗兰克和那辆破车之间来回游移。

“是你报的警?”

雷诺兹走到弗兰克面前,目光落在依然在抽泣的莱拉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投向那辆车窗破碎的汽车。

“是我。”

弗兰克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到怀里的莱拉缩得更紧了,像是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坚硬贝壳里的寄居蟹。

“南松树街402号,弗兰克·米勒。那辆车停了两天了。我早上去看……我想他们已经没气了。”

雷诺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张警官偏了偏头。张警官心领神会,戴上一副蓝色的丁腈手套,朝着那辆深蓝色的福特车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寂静,只有警车顶上的警灯还在无声地旋转,发出轻微的电机嗡嗡声。

张警官走到驾驶座旁,鞋底踩碎了地上散落的几块钢化玻璃渣。他并没有立刻探头进去,而是先用戴着手套的手背试探了一下车内的温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咔哒。”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就在车门完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具象化的恶臭像是被释放的恶灵一样冲了出来。那是排泄物、呕吐物、陈旧的汗水和某种甜腻的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甚至盖过了清晨空气中的潮湿泥土味。

张警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脸部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他探进半个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了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颈动脉处。

那个男人依然保持着趴在方向盘上的姿势,灰败的皮肤在红蓝警灯的交替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的手臂垂落,袖口卷起,露出的小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几秒钟后,张警官收回了手。他直起腰,对着雷诺兹摇了摇头,然后绕过车头,走向副驾驶。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迅速。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仅仅看了一眼那个头向后仰着的女人,甚至不需要去触摸她的脉搏。女人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扩散到了极致,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干燥的薄膜,几只苍蝇正肆无忌惮地停在她的眼角,吸食着那里的分泌物。

“两名成人,确认死亡(DOA)。”

张警官的声音冷漠而机械,像是从某种金属管道里传出来的。他摘下手套,从腰间取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中心,这里是巡逻车2-Alpha。现场确认两名死者,疑似药物过量(OD)。现场安全,需要法医和运尸车。完毕。”

“收到,2-Alpha。”

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员毫无波澜的电流音。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涂着红白条纹的救护车咆哮着冲进了这条狭窄的街道,停在了警车后面。

两名急救人员(Paramedics)跳下车,手里提着笨重的急救箱。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紧迫感,显然在接到调度时就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他们走到车边,象征性地用听诊器听了听两具尸体的胸口,又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其中一名留着络腮胡的急救员直起腰,摘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对着雷诺兹耸了耸肩。

“至少死了六个小时以上。尸僵已经开始了。”

他在一份表格上潦草地写了几笔,撕下一张单子递给张警官,然后挥了挥手,带着搭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对于这种瘾君子过量死亡的案子,他们见得太多了,多到已经麻木,多到连那最后的一丝怜悯都被繁重的工作消磨殆尽。

雷诺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弗兰克,或者说,看向弗兰克怀里的那个小女孩。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莱拉平齐。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皮带上的装备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挤压声。

“嘿,小姑娘。”

雷诺兹的声音放得很轻,试图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

莱拉没有看他。她的脸依然埋在弗兰克的衬衫里,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死死地盯着弗兰克衬衫上的一颗扣子。那颗扣子是棕色的,边缘有一点磨损,上面还沾着一小块干掉的咖啡渍。

“我是警察叔叔,你可以叫我雷诺兹警官。”

雷诺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咔哒”一声按出了笔芯。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

莱拉的身体在弗兰克的怀里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一声细微的哽咽。

那个穿着制服的男人,那个腰上挂着枪的男人,那个身上带着和刚才那些搬弄爸爸妈妈身体的人一样味道的男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一种对她现有安全感的巨大入侵。

“听着,孩子,我们需要知道你的名字,还有你父母的名字。我们需要联系你的其他家人。”

雷诺兹耐着性子继续问道,手中的笔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

莱拉的瞳孔微微收缩。家人?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昏暗的汽车旅馆房间,散落在地上的针管,爸爸愤怒的咆哮,妈妈歇斯底里的尖叫,还有那种永远挥之不去的、甜腻的烧焦塑料味。

没有其他人了。从来就没有其他人。

只有这辆车,只有那个铁盒子。现在,铁盒子碎了,爸爸妈妈变成了冰冷的石头。

巨大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更加用力地往弗兰克怀里钻,仿佛只要把自己藏得足够深,这一切就都不是真的。

“她吓坏了,警官。”

弗兰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雷诺兹的问话。他感觉到胸口的衣服已经被女孩的眼泪浸透了,那种湿热的感觉让他心里莫名的烦躁,又莫名的发酸。

“你没看到那车里的情况吗?上帝啊,那是她的父母。就在她面前,像两坨烂肉一样死在那里。你指望她现在能给你背诵族谱吗?”

雷诺兹站起身,无奈地收起笔记本。

“这是程序,米勒先生。我们得确认身份。”

这时候,在那边搜查车辆的张警官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两本破旧的驾照和一些沾着污渍的文件。

“找到了。”

张警官把证物袋递给雷诺兹,“男的叫大卫·卡特(David Carter),女的叫艾米莉·卡特(Emily Carter)。我在手套箱里还发现了一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他指了指袋子里那张折痕明显的纸。

“莱拉·梅·卡特(Lila Mae Carter),七岁。”

雷诺兹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了看。

“有其他联系人的信息吗?祖父母?叔叔阿姨?”

张警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

“只有一堆当票,几张过期的处方单,还有一大堆这玩意儿。”

他举起另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个黑乎乎的勺子、一卷止血带和几管还没用完的海洛因。

“典型的流动瘾君子家庭。车就是家,家就是车。这种人通常早就把亲戚朋友都借光了、骗光了,或者偷光了。没人会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雷诺兹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莱拉身上。

此时的莱拉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虽然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词汇,但她能感觉到那两个警察投射过来的目光——那种混合着怜悯、厌恶和无可奈何的目光。这种目光她在很多加油站的店员、汽车旅馆的老板眼里都见过。

那意味着麻烦。意味着被驱赶。

“好吧。”

雷诺兹叹了口气,伸手按住肩膀上的对讲机。

“调度中心,这里是2-Alpha。死者身份已确认。现场有一名未成年幸存者,女性,七岁。没有发现其他监护人或亲属联系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表。

“我们需要儿童保护服务(CPS)介入。请通知金恩县(King County)的值班社工。我们需要紧急安置。”

“收到,2-Alpha。正在联系CPS。请在现场等待。”

等待。

又是等待。

警察开始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将那辆福特车和弗兰克家的一部分草坪围了起来。周围聚集的邻居越来越多,他们穿着晨袍,端着咖啡杯,站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那是谁家的孩子?”

“天哪,那车里真的有死人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辆车有问题。昨天我就看到那个男的像个丧尸一样在街上晃。”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像是一群苍蝇,嗡嗡地钻进莱拉的耳朵里。

弗兰克皱着眉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些围观的人一眼,然后转身抱着莱拉走上了自家的门廊。

“去他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一脚踢开门廊上的一块脚垫。他在那张旧摇椅上坐了下来,并没有把莱拉放下,而是依然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早晨的风有些凉,莱拉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脏兮兮的粉色T恤,上面印着一个已经斑驳脱落的卡通小马图案。她在风中瑟瑟发抖,裸露在外的小腿上满是鸡皮疙瘩,膝盖上还有一块刚才磕出来的淤青。

弗兰克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够过放在旁边小桌上那件刚才脱下来的外套——那件用来砸窗户的厚夹克。

虽然上面沾了一些玻璃渣,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抖了抖,然后把它裹在了莱拉的身上。

宽大的夹克瞬间把瘦小的莱拉吞没了,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夹克里还带着弗兰克的体温,那种粗糙的温暖让莱拉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口渴吗?”

弗兰克问道。

莱拉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弗兰克叹了口气,对着站在草坪上的雷诺兹喊道:“喂!看着点这孩子,我去给她拿杯水。别让那些该死的记者或者邻居靠近她。”

雷诺兹点了点头,背对着门廊站着,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弗兰克抱着莱拉走进屋里。屋里很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咖啡香。他把莱拉放在沙发上,那沙发很软,莱拉陷进去了一半。

她环顾四周。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没有快餐盒,没有那种甜腻的烟味。墙上挂着一些机械零件的图纸,角落里立着一把吉他。

这是一个正常的家。

这种陌生感让她感到不安,但屁股下面柔软的垫子和身上温暖的外套又让她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舒适感。

弗兰克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里面装着温水。

“给。”

他把杯子递到莱拉手里。

莱拉双手捧着那个对于她来说过于巨大的杯子,指尖感受着陶瓷传来的温度。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早已痉挛的胃里,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后是暖意。

她抬起头,透过乱糟糟的刘海,偷偷地看了一眼这个满脸胡茬的老头。

他看起来很凶,说话很大声,还会砸窗户。

但是……他的手很热。他给的水是温的。

在等待那个被称为“CPS”的东西到来之前,在这个充满了死亡和警笛声的早晨,这个满身机油味的老头,竟然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感觉到一点点安全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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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药童:高跟鞋

梅利莎·托雷斯下车的那一刻,空气中那种凝滞的绝望似乎都被搅动了。

她没有立刻关上车门,而是先伸出一只脚。那是一只包裹在黑色漆皮高跟鞋里的脚,鞋跟细得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扎进了路边松软的泥土里。接着是另一只脚。

她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那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灰色西装外套。她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像是在对着镜子排练过无数次。

“该死的地方。”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被压在喉咙里,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她抬起手,用带着香奈儿五号香水味的手腕轻轻掩了一下鼻子,眉头皱成了一个精致的“川”字。

那种混合了死尸、毒品和贫穷特有的霉味,即使隔着几米远,依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往她的鼻孔里钻。

雷诺兹警官走了过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托雷斯女士?”

梅利莎转过头,目光在雷诺兹那身沾着灰尘的制服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弄脏她的眼睛。

“是我。”

她从那个名牌手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表格。

“死者大卫·卡特和艾米莉·卡特。幸存者莱拉·梅·卡特,七岁。对吗?”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职业腔调。

“没错。”雷诺兹点了点头,“孩子在里面,邻居照看着。”

梅利莎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响。

“带路吧。”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发出一种不规则的、令人烦躁的敲击声。她走得很稳,即使是在这种满是碎石和垃圾的路上,她的上半身依然保持着挺拔,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行走在泥潭里。

当她经过那辆福特车时,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那两具尸体。对于她来说,那只是两堆已经失去价值的有机物,两堆麻烦的源头。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栋破旧的小房子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那个即将成为她业绩指标的小女孩身上。

弗兰克听到敲门声时,正试图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擦去莱拉脸上的泪痕。

门被推开了。

梅利莎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让这个昏暗、狭窄的房间瞬间变得更加逼仄。她身上那种强烈的香水味像是一种化学武器,迅速驱散了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咖啡香。

弗兰克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警惕,那是底层人对权力的本能反应。

“梅利莎·托雷斯,CPS个案经理。”

梅利莎站在房间中央,并没有坐下的意思。她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迅速地将弗兰克和莱拉解剖了一遍。

那个老头,典型的蓝领退休工人,顽固、穷酸,毫无威胁。

那个女孩……

梅利莎的目光落在莱拉身上。

尽管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但这孩子确实长得不错。骨相很好,皮肤白皙,那种因为恐惧而显得楚楚可怜的神态,简直是为某些特殊客户量身定做的。

“这就是莱拉?”

梅利莎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虚假的关切。

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咔哒”两声。

莱拉猛地缩了一下。

她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那不是妈妈身上那种廉价的香粉味,而是一种更冷、更刺鼻的味道,像是在医院里闻到的那种消毒水混合着花香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感到恶心。

“你好啊,莱拉。”

梅利莎弯下腰,但并没有真的蹲下来。她保持着一种俯视的姿态,嘴角挂着那种她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我是来接你的。”

“接我?”

莱拉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风中的落叶。

“去哪?”

“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梅利莎伸出手,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指甲修剪得尖尖的,涂着深红色的指甲油。

“那里有新衣服,有热饭,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小朋友。”

弗兰克站了起来,挡在了莱拉面前。

“等等。”

他看着梅利莎,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们打算把她送哪去?寄养家庭?还是孤儿院?”

梅利莎直起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这不关你的事,先生。这是政府的安排。”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到弗兰克面前。

“这是紧急监护令。如果你不想被控告绑架或者妨碍公务,我建议你最好让开。”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法律条文,最下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弗兰克看着那个印章,感觉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他的心上。他不识字,或者说识字不多,但他认得那个徽章,认得那种压迫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莱拉。

莱拉正用那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他,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走……”

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弗兰克,我不走……”

弗兰克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承诺些什么,但他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做什么呢?

跟警察打一架?然后被关进监狱,眼睁睁看着莱拉被带走?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梅利莎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她绕过弗兰克,直接抓住了莱拉的手腕。

“来吧,别让大家都难做。”

她的动作很快,很坚决。那只修剪得尖尖的指甲掐进了莱拉的手腕里,带来一阵刺痛。

“痛!”

莱拉叫了一声,试图挣脱。

“乖一点。”

梅利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警告。

“如果你不想让这个老爷爷惹上麻烦的话。”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瞬间定住了莱拉。她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梅利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痛苦的弗兰克。

惹上麻烦。

她懂这个词。

在过去的七年里,她听过无数次这个词。每次爸爸妈妈这么说的时候,就会有坏事发生。警察会来,房东会赶人,或者爸爸会挨打。

她不想让弗兰克惹上麻烦。他是唯一一个给她温水喝的人。

莱拉的手慢慢松开了弗兰克的衣角。

梅利莎满意地笑了笑,用力一拽,将莱拉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走吧。”

她拖着莱拉往门口走去。莱拉踉踉跄跄地跟着,那件宽大的夹克从她肩膀上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弗兰克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捡那件夹克,但他停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莱拉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看着那扇纱门弹回来,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那件夹克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像是一具空壳。

路边。

梅利莎打开后座的车门,几乎是半推半塞地把莱拉弄进了车里。

“系好安全带。”

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然后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车内的空间密闭而压抑。莱拉缩在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透过深色的车窗,她看到弗兰克站在门口,身影佝偻,像是一棵枯死的老树。

梅利莎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子缓缓启动,离开了这条街道。

莱拉一直盯着窗外,直到弗兰克的房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直到那辆警车和那辆装着爸爸妈妈的破车都消失不见。

眼泪无声地从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真皮座椅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梅利莎并没有在意后座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她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瑞安。”

她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种邀功的意味。

“搞定了。货色不错,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好。”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莱拉,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这孩子很干净,眼神里那种恐惧感……我想客户会很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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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药童:洗刷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扇形的残影,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橡胶摩擦声,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

西雅图的雨总是这样,不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倒像是从空气里直接渗出来的,粘稠、阴冷,带着一股海港特有的咸腥味和机油味。

梅利莎·托雷斯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灰摇摇欲坠。

车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真皮座椅散发着一股昂贵的鞣制皮革味,但这股味道现在被一种更刺鼻的气味污染了——那是后座那个小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是贫穷的味道。

是陈旧的汗水、发霉的木头、廉价的洗衣粉和不知名的变质食物混合在一起发酵后的产物。

梅利莎厌恶地皱了皱鼻子,按下车窗控制键,让一条细缝透进来。湿冷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卷走了那股霉味,但也带来了外面的噪音和寒意。

“把窗户关上。”

后座传来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

梅利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莱拉·梅·卡特缩在宽大的后座角落里,像是一只受惊的湿老鼠。她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那双原本应该明亮的眼睛现在黯淡无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逝的灰色街景。

“忍着。”

梅利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甚至没有把烟从嘴边拿开。

“我的车里不能有这种味道。这辆车还要去接更重要的人。”

她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窗缝吐出一道细长的烟柱。

车子驶过一个积水坑,轮胎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打在底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莱拉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那件不合身的夹克——那是弗兰克给她的,现在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隔阂——紧紧地裹在身上。

梅利莎并没有把这孩子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在她的脑子里,这只是一份编号为 K-709 的档案,是一笔待入账的佣金,是一个需要从 A 点运输到 B 点的物流包裹。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包裹会呼吸,会制造异味,还会用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眼神看着你。

车子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工业园区。

这里的建筑都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灰色混凝土方块,外墙上爬满了雨渍和霉斑。铁丝网围栏将这些方块分割开来,上面挂着“私人领地”和“严禁入内”的警示牌。

梅利莎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子滑行到一扇黑色的铁门前。

她降下车窗,伸出手在一个生锈的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密码。

“滴——”

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这里就是西雅图港湾儿童健康与发展托管中心。

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慈善机构或者政府福利部门,但实际上,这里更像是一个中转站,一个屠宰场前的检疫栏。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几盏惨白的日光灯在头顶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那种令人烦躁的电流嗡嗡声。

梅利莎把车停在一个标着“行政人员专用”的车位上,熄灭了引擎。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引擎冷却时发出的金属收缩声。

“下车。”

梅利莎解开安全带,推门而出。

莱拉还在犹豫,她的手抓着门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外面那个阴森的地下车库,本能地感到恐惧。

车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了。

梅利莎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莱拉。动起来。”

那是一种命令,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特有的语气。

莱拉颤抖着解开安全带,那种劣质的尼龙带子在她脖子上勒出了一道红印。她爬下车,脚刚沾地,就被地下车库那种彻骨的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

梅利莎锁上车,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击出清脆的回响。

“跟上。别让我还要回头找你。”

她没有去牵莱拉的手。她不想碰那个脏兮兮的小孩,除非万不得已。

她们穿过一道厚重的防火门,进入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白色的墙壁,但那种白不是干净的白,而是一种发黄的、死气沉沉的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

那是乙醚和血的味道。

莱拉小跑着才能跟上梅利莎的步伐。她的破球鞋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几个穿着淡蓝色制服的人推着一辆盖着白布的推车从她们身边经过。轮子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梅利莎连头都没回,仿佛这只是办公室里最寻常的一幕。

莱拉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白布下面隆起一个小小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一个熟睡的孩子。

或者,不再醒来的孩子。

她们来到一扇标着“收容处理室”的双开门前。

梅利莎推门而入。

房间很大,铺着防滑的绿色地砖,中间放着几张不锈钢的台子,旁边是巨大的水槽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转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色情杂志,脚翘在操作台上。他穿着一件领口发黄的白色护工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布满刺青的手臂。

听到开门声,男人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他大概四十岁上下,留着那种几天没刮的胡茬,眼袋浮肿,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他的名字牌上写着“汉克(Hank)”,但上面沾了一块干涸的褐色污渍,挡住了姓氏。

“哟,托雷斯小姐。”

汉克合上杂志,随手扔在台子上,用一种油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梅利莎。

“又带货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痰。

梅利莎厌恶地扫了他一眼。

“闭上你的嘴,汉克。干活。”

她侧过身,露出身后的莱拉。

“这是新来的。编号 K-709。给她做全套清理。我要她干干净净的,连指甲缝里的泥都不能有。”

汉克嚼着口香糖,懒洋洋地站起来,目光落在了莱拉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梅利莎时的下流和挑逗,而是一种评估牲口的冷漠。

“看起来像是在垃圾堆里滚过一圈。”

汉克走到莱拉面前,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廉价的止汗剂味道,那是那种在底层挣扎的男人特有的体味。

莱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梅利莎的腿上。

梅利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向汉克。

“别浪费时间。这孩子身上可能有虱子,或者别的什么寄生虫。按照标准流程来。”

梅利莎说完,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我有几个文件要签。半小时后我来验收。别搞砸了。”

她转身走向房间另一头的一扇玻璃门,那是她的临时办公室。

随着玻璃门关上的声音,房间里只剩下了汉克和莱拉。

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汉克吐掉嘴里的口香糖,那团粉红色的胶状物准确地落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好了,小鬼。”

他向莱拉伸出一只大手,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指甲缝里黑乎乎的。

“别让我动手。把衣服脱了。”

莱拉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领。

“不……”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汉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没时间跟你玩过家家。”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莱拉的夹克领口。

“刺啦——”

那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莱拉尖叫了一声,试图挣扎,但她在汉克面前就像是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汉克的手劲大得惊人,那是常年搬运重物练出来的蛮力。

夹克被粗暴地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接着是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T恤。

莱拉双手护在胸前,眼泪涌了出来。

“求求你……不要……”

汉克根本不理会她的哀求。对于他来说,这只是工作。就像他在肉联厂给猪褪毛一样,只不过现在对象换成了一个小女孩。

T恤被剥了下来。

裤子被拽了下来。

那条破旧的内裤也被扯断了橡皮筋。

几秒钟后,莱拉赤裸裸地站在冰冷的绿色地砖上。

她瘦小的身体在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皮肤上布满了灰尘、泥土和几处淤青。她的肋骨清晰可见,像是某种脆弱的乐器。

汉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块脏兮兮的肉。

“进池子。”

他指了指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水槽。

那个水槽看起来像是用来洗餐馆的大锅,或者是用来给大型犬洗澡的地方。边缘有着锈迹,底部是一个黑洞洞的排水口。

莱拉站着没动。羞耻和恐惧像两根钉子,把她的脚钉在了地上。

汉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麻烦。”

他弯下腰,一把抄起莱拉,像是拎起一只小猫一样,把她扔进了水槽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莱拉尖叫起来。

“闭嘴。”

汉克打开了水龙头。

那不是那种温柔的淋浴喷头,而是一根连着橡胶管的高压水枪。

他拧开阀门。

“滋——”

一股强劲的水流喷涌而出。

汉克没有调节水温。水是凉的,带着那种地下管道特有的刺骨寒意。

水柱打在莱拉的背上,像是一记重拳。

“啊!”

莱拉痛呼出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试图躲避那无情的水流。

“躲什么躲?”

汉克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死死地按在水槽底部,另一只手拿着水枪,对着她的身体疯狂冲刷。

浑浊的泥水顺着莱拉的身体流下来,汇入排水口。

那层覆盖在她皮肤上的厚厚污垢,在强力水流的冲击下开始剥落。

汉克关掉水枪,拿起一块黄色的海绵。那是一块工业用的海绵,粗糙得像是砂纸。

他挤了一大坨粉红色的液体肥皂在海绵上。那种肥皂有着一股浓烈的人工樱桃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转过来。”

他命令道。

莱拉颤抖着转过身,双手护着胸口,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看这个可怕的男人。

汉克把海绵按在她的肩膀上,开始用力擦洗。

他的动作粗鲁而机械。

海绵摩擦着娇嫩的皮肤,发出“沙沙”的声音。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剥皮。

莱拉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她知道哭没有用,只会招来更多的责骂。

泡沫迅速变成了灰色。

汉克抓起莱拉的一只胳膊,用力搓洗着她的肘部和手腕。

“真脏。你们这些流浪鬼是不是从来不洗澡?”

他一边搓一边抱怨着。

随着污垢的褪去,原本被掩盖的肤色开始显露出来。

那是一种惊人的白皙。

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苍白,而是一种透着粉嫩的乳白,像是最上等的瓷器。

汉克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莱拉的手臂上。那里的皮肤细腻光滑,连毛孔都看不见。水珠挂在上面,像是珍珠落在丝绸上。

他又挤了一些肥皂,开始擦洗莱拉的胸口。

莱拉缩了一下,试图躲避。

“别动!”

汉克低吼了一声,大手像铁钳一样固定住她的肩膀。

海绵滑过她平坦的胸部。

汉克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种冷漠的、对待牲口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然后是一种慢慢升起的、浑浊的欲望。

这孩子……

这孩子洗干净了竟然这么漂亮。

他扔掉海绵,直接用手抹上了肥皂。

那种粗糙的大手,带着厚厚的老茧,滑过莱拉细腻的皮肤。

这种触感……

汉克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在这个鬼地方干了三年,见过无数个被送进来的孩子。大多数都是那种营养不良、皮肤粗糙、满身疮疤的劣质品。

但这个不一样。

这个简直就是……极品。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起来,那种带着烟草味的粗气喷在莱拉的脸上。

“把腿张开。”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

莱拉拼命摇头,眼泪混着洗澡水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张开。我要洗里面。”

汉克的手顺着她的小腹滑下去。

这不是标准的清洗流程。

按照规定,他只需要用海绵擦洗大腿内侧。但他现在不想用海绵了。他想用手。

他想感受那种柔软。

他的手指粗暴地分开了莱拉的双腿。

莱拉发出一声呜咽,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汉克的手指在那片稚嫩的区域徘徊。他借着清洗的名义,用那是带着肥皂泡沫的手指,在那条细小的缝隙上滑动。

“真软……”

他低声嘟囔着,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

“这么干净……这么紧……”

他的另一只手也不老实起来,开始在莱拉的大腿根部揉捏。那种力度不再是擦洗,而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抚摸。

莱拉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手指在她的私密处打转,那种粗糙的皮肤摩擦着她最敏感的粘膜,带来一种刺痛和怪异的瘙痒。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本能告诉她,这很危险。这比挨打还要可怕。

汉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盯着莱拉那张洗干净的小脸。

那张脸现在没有了灰尘的遮挡,显得精致无比。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微微颤抖着,嘴唇因为恐惧而失去了血色,却更加让人想要蹂躏。

“嘿,小东西……”

汉克凑近了一些,那股口臭味直冲莱拉的鼻孔。

“叔叔给你洗得干净一点……特别干净……”

他的手指试图往那条缝隙里挤。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打破了浴室里的旖旎。

“哒、哒、哒。”

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水槽边。

汉克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抓起旁边的水枪,装模作样地开始冲水。

但他那慌乱的动作和脸上那还没完全褪去的潮红,已经出卖了他。

梅利莎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汉克那只尴尬地悬在半空中的手上,然后移到了水槽里的莱拉身上。

那一瞬间,梅利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

那个原本脏兮兮的流浪儿,现在像是一块被剥去了岩石外壳的玉石。

在那惨白的日光灯下,莱拉湿漉漉的身体散发着一种惊人的美感。那种脆弱、那种纯洁、那种极致的幼态,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梅利莎是个识货的人。

她在这一行干了十几年,知道什么样的货色能卖出什么样的价钱。

普通的流浪儿,只能送去给那些低端的制药公司做基础毒理测试,或者是卖给那些廉价的器官贩子。

但是这个……

这个是顶级货。

这个可以送去给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议员,或者是那些愿意为了一个处女初夜挥金如土的石油大亨。

或者是作为最高级别的“药童”,用来测试那些旨在延缓衰老、恢复青春的高端药物。

她的价值,瞬间翻了十倍。不,一百倍。

梅利莎的目光从莱拉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了汉克身上。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像是一把刚刚磨过的刀。

“你在干什么,汉克?”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是一条毒蛇在嘶嘶作响。

汉克咽了口唾沫,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没什么,托雷斯小姐……就是……给她洗洗……这孩子太脏了,有些地方得……得仔细抠抠……”

“仔细抠抠?”

梅利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汉克。

“把你那肮脏的爪子收起来。”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那裤裆都要顶破了!”

汉克下意识地用手遮了一下裤裆,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没有……”

“闭嘴!”

梅利莎打断了他。

她伸出一根手指,那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汉克的鼻子上。

“听着,你这个蠢货。这可不是那种你可以随便玩弄的廉价货。这是 A 级资产。这是要上拍卖会的东西。”

她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缩在水槽角落里的莱拉。

“看看这皮肤,看看这骨架。如果她在还没卖出去之前就被你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给弄坏了,哪怕是一点点擦伤,或者是被你那恶心的东西给弄松了……”

梅利莎的声音低了下来,变得更加阴森。

“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我会把你切碎了喂给地下室里那几条用来做狂犬病实验的狗。”

汉克打了个寒战。他知道梅利莎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女人心狠手辣的程度,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对不起……托雷斯小姐……我……我没忍住……她确实……确实太……”

“太诱人了?”

梅利莎冷笑一声。

“这就是为什么她值钱,而你只配在这里洗厕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指过汉克的那根手指,仿佛空气中都有病毒。

“把她冲干净。用毛巾裹好。别再用你那脏手碰她的皮肤。用工具。”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把长柄软毛刷。

“还有,给她换上那套特护病房的衣服。白色的丝绸那套。别给她穿那种粗布垃圾了。”

梅利莎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

“如果你敢再多看一眼,或者是多摸一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剁了你的手。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汉克唯唯诺诺地回答,额头上全是冷汗。

梅利莎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留下了一室的寒意。

汉克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水槽里的莱拉。

那股欲望还没有完全消退,但现在已经被恐惧压下去了。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梅利莎,还是在骂自己。

他拿起那把长柄刷子,动作变得僵硬而机械。

“转过去。”

他对莱拉吼道,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莱拉转过身。

温热的水流再次冲刷在她的背上。

这一次,没有了那双令人作呕的大手,只有那把刷子冰冷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眼泪混在水里流走了。

她不知道什么是“A 级资产”,也不知道什么是“拍卖会”。

但她知道,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件东西。

一件很贵重,但却不再属于自己的东西。

水流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像是某种无声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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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药童:验货

梅利莎·托雷斯坐在她那间充满了恒温空调冷气的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是拍立得,显影还没有完全结束,边缘带着一种模糊的灰晕,但中间那个女孩的脸已经清晰得令人心惊。

那是刚刚洗完澡、换上了丝绸睡裙的莱拉。

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颊上,像是一只刚刚被人从湖里捞上来的水妖。那双眼睛里的恐惧还没有散去,恰恰是这种恐惧,给了这张脸一种令人窒息的脆弱感。

“该死。”

梅利莎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在那张照片的边缘摩挲着。

她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往那只厚底的水晶杯里倒了两个指节那么高的琥珀色液体。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让她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着。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精心修剪的指甲。她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议员、法官、地产大亨、还有那些有着奇怪癖好的科技新贵。

她的拇指停在一个名字上:亚瑟·斯特林(Arthur Sterling)。

西雅图地产界的鳄鱼。一个对“纯净”有着近乎病态执着的男人。他喜欢那种还没被世界污染过的东西,无论是地皮,还是人。

梅利莎犹豫了一下。

斯特林是个难伺候的主,但他出手阔绰。如果这笔单子成了,她今年的业绩就能提前达标,甚至能换那辆她看中很久的保时捷卡宴。

她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梅利莎。”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中音。背景里有轻微的古典音乐声,听起来像是巴赫的大提琴组曲。

“亚瑟,晚上好。”

梅利莎换上了一副职业而又带着几分暧昧的口吻,身体向后靠在皮椅上,转动着椅子。

“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最好是有什么值得我停下手里的雪茄的好消息。”

斯特林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哦,相信我,亚瑟。如果不是极品,我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你的雅兴。”

梅利莎看着桌上那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刚拿到一个新货。七岁。白人。还没上过学,还没被这个糟糕的公立教育系统毁掉。而且……非常漂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有打火机点燃雪茄的声音。

“漂亮是个很主观的词,梅利莎。上次你送来的那个,皮肤太粗糙了,像是砂纸。”

“这个不一样。”

梅利莎打断了他,语气坚定。

“这个像是一块刚出土的玉。皮肤没有任何瑕疵,骨架完美。我在这一行干了十五年,亚瑟,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前三名。”

“前三名?”

斯特林似乎来了点兴趣。

“她在哪里?”

“就在我的中心。刚刚做完清洁处理。现在还在隔离室。”

“把照片发给我。”

“你知道规矩,亚瑟。不留电子档。这种货色,得你亲自来看。”

梅利莎欲擒故纵。她知道像斯特林这样的人,越是神秘,越能勾起他的占有欲。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一声轻笑。

“好吧,你赢了。我现在在默瑟岛(Mercer Island)。半小时后到。准备好你的极品,如果让我失望,你知道后果。”

“你会满意的,亚瑟。你会非常满意。”

梅利莎挂断电话,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职业套装,然后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汉克,把 K-709 带到 VIP 接待室。现在。动作轻点,别弄皱了她的衣服。”

……

VIP 接待室位于托管中心的顶层。

这里和楼下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世界完全是两个概念。

厚重的波斯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抽象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昂贵的皮革护理剂的味道。

莱拉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天鹅绒单人沙发上。

她身上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裙。这种面料极其光滑,但在空调房里贴在身上,却带着一种令人发抖的凉意。

裙子有点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她瘦弱却精致的锁骨。

汉克站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守着。他已经换掉那是脏兮兮的护工服,穿上了一件稍微体面点的保安制服,但那股子底层的粗鄙气息依然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沙发上的莱拉,喉结上下滚动。

莱拉不敢动。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觉得这个房间安静得可怕。这种安静比楼下的嘈杂更让她感到恐慌。

门被推开了。

梅利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亚瑟·斯特林。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定制的三件套西装。手里拿着一根银头手杖,虽然他走路并不需要它。那更多是一种权力的象征,一种用来敲打世界的工具。

他大概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保养得很好,没有什么皱纹,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和精明。

“就在这儿。”

梅利莎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斯特林走进房间,没有看梅利莎,也没有看汉克,目光径直落在了沙发上的莱拉身上。

他停下脚步,站在离莱拉三米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博物馆里审视一件刚刚展出的雕塑。

莱拉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她缩了缩脖子,双手紧紧抓着沙发的扶手,手指陷进了柔软的天鹅绒里。

斯特林慢慢地脱下手套,露出那双修长、保养得极好的手。

他把手套递给身后的梅利莎,动作自然得就像梅利莎是他的贴身女仆。

“站起来。”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莱拉颤抖了一下,没有动。她太害怕了,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

汉克想要上前呵斥,却被斯特林抬起手杖制止了。

“我说,站起来。”

斯特林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寒意。

莱拉咬着嘴唇,强撑着身体,慢慢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她的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那种触感让她觉得有些痒。

她站直了身体,低着头,不敢看这个陌生的男人。

斯特林缓步走到她面前。

那种昂贵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杖,用那冰冷的银质杖头轻轻挑起了莱拉的下巴。

“看着我。”

莱拉被迫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睫毛湿漉漉的。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惊恐的光芒。

斯特林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瞳孔颜色很纯正。”

他评价道,收回手杖。

“转个圈。”

莱拉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斯特林皱了皱眉。

“转过去。让我看看背面。”

莱拉笨拙地转过身。丝绸睡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她那还没有发育完全、但线条极其优美的背部轮廓。

斯特林伸出手,隔着空气描绘着她脊柱的线条。

“骨架很轻。典型的北欧血统骨架。”

他似乎很满意。

“头发呢?”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起莱拉的一缕湿发。

那是金色的头发,虽然因为刚才的清洗有些凌乱,但在灯光下依然泛着光泽。

斯特林把头发凑到鼻尖闻了闻。

“洗发水的味道太廉价了,梅利莎。下次用我送你的那款精油。”

他松开手,头发滑落回去。

“转过来。”

莱拉再次转过身,面对着他。

斯特林这次离得更近了。他的目光开始在莱拉的脸上游移,从额头到鼻子,再到嘴唇。

突然,他伸出手,捏住了莱拉的脸颊。

他的手指有些凉,捏得很用力,莱拉觉得有些疼,但不敢叫出声。

“张嘴。”

莱拉被迫张开了嘴。

斯特林像是在检查一匹马的牙口一样,仔细地查看着她的牙齿。

“还没有换完牙。很好。”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皮肤确实不错。没有斑点,没有疤痕。”

他的目光顺着莱拉的脖子往下移,落在了领口露出的锁骨上。

“脱掉。”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莱拉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护住胸口,拼命摇头。

“不……不要……”

梅利莎在一旁插话道:“亚瑟,她还小,可能有点害羞。而且刚来,还没调教过。”

斯特林冷冷地瞥了梅利莎一眼。

“我没让你说话。”

他重新看向莱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不’这个字。脱掉。”

他举起手杖,轻轻敲了敲莱拉的肩膀。

“或者,你需要我叫那个大块头来帮你?”

他指了指门口的汉克。

莱拉看了一眼汉克,想起了刚才在浴室里的遭遇,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与其让那个恶心的男人碰,不如……

她颤抖着手,抓住了睡裙的肩带。

丝绸顺着她的肩膀滑落。

睡裙堆在了脚边。

莱拉赤裸裸地站在地毯上,双手本能地想要遮挡身体,但斯特林的手杖轻轻一拨,就把她的手打开了。

“把手放下。贴在裤缝位置——如果你有裤子的话。”

莱拉只能垂下双手,任由自己的身体暴露在这个男人的视线里。

斯特林开始围着她慢慢踱步。

他在欣赏。

他在评估。

他在计算这具身体的价值。

他时不时伸出手,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按压一下,测试皮肤的弹性。

他的指尖滑过莱拉的肋骨,数着那一根根细小的骨头。

“太瘦了。需要补充蛋白质。”

他自言自语道。

他又蹲下身,检查莱拉的膝盖和脚踝。

“关节发育得很好。没有畸形。”

最后,他站起身,重新回到莱拉面前。

他的手伸向了莱拉的腹部,轻轻抚摸着那平坦的小腹。

莱拉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斯特林的手指并没有进一步向下,而是停在了那里,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的肌肉颤动。

“这种恐惧的反应……”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一种美酒。

“真是令人着迷。肌肉的紧绷度刚刚好。不像那些训练过的妓女,松松垮垮的。”

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很好。非常好。”

他转过身,走向梅利莎。

梅利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就说你会满意的,亚瑟。”

斯特林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开个价吧,梅利莎。我要带走她。今晚。”

他晃动着酒杯,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要把她养在默瑟岛的别墅里。那个玻璃花房正好空着。她就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兰花。”

梅利莎心里狂喜。这笔交易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考虑到她的成色,以及现在这种货源的稀缺性……”

梅利莎报出了一个数字。那是普通“药童”价格的二十倍。

斯特林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成交。支票还是转账?”

“现金最好,你知道的。”

“没问题。我的司机车里有备用金。”

斯特林喝了一口酒,心情显然很不错。

他重新看向莱拉,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那种柔和里藏着更深的危险。

“过来,小东西。到我身边来。”

他向莱拉招了招手。

莱拉犹豫着,但在梅利莎严厉的目光逼迫下,只能捡起地上的睡裙胡乱套上,然后小步挪到斯特林身边。

斯特林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那只手很有力,透过丝绸传来的热度让莱拉感到一阵恶心。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斯特林低头问道,语气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莱拉……莱拉·梅·卡特。”

莱拉小声回答。

“卡特?哪个卡特?”

斯特林似乎对这个姓氏有点敏感。西雅图有几个叫卡特的大家族,虽然他不认为这个脏兮兮的小孩会和那些家族有关系,但他是个谨慎的人。

“只是……只是普通的卡特。”

莱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父母呢?”

斯特林转头问梅利莎。

“这也是我需要确认的一部分。我不希望以后有什么麻烦的亲戚找上门来敲诈勒索。”

梅利莎笑了笑,走过来给斯特林添了一点酒。

“放心吧,亚瑟。她是完全干净的。孤儿。”

“怎么死的?”

斯特林随口问道,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莱拉的头发。

梅利莎顿了一下。这是个必须回答的问题,因为斯特林肯定会去查。如果现在撒谎,以后被查出来,不仅生意做不成,还会得罪这个大金主。

“车祸?”斯特林见她没说话,挑了挑眉。

“不。”

梅利莎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用药过量。典型的底层渣滓死法。海洛因和芬太尼混合物。”

空气突然凝固了。

斯特林卷着头发的手指停住了。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莱拉感觉到搂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松开了。

斯特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酒杯,动作很轻,但那一声玻璃磕碰木桌的声音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开始仔细地擦拭刚才碰过莱拉的那只手。

擦得很用力,仿佛要把一层皮擦掉。

“吸毒过量?”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那种刚才还存在的欣赏和欲望瞬间荡然无存。

“你是说,她是两个瘾君子生下来的种?”

梅利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连忙解释道:

“亚瑟,这不影响她的品质。我们做过基础体检了,她没有传染病,也没有携带艾滋病毒。她很健康……”

“健康?”

斯特林冷笑一声,把手帕扔进垃圾桶。

“梅利莎,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我的品味?”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莱拉。

刚才在他眼里还是“极品玉石”的女孩,现在似乎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你知道毒品会对基因造成什么影响吗?你知道那些瘾君子生下来的孩子,大脑结构都是有缺陷的吗?”

他指着莱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种劣等基因,这种肮脏的血统……你竟然想把这种东西卖给我?”

莱拉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基因”,什么叫“血统”,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态度的转变。

那种厌恶的眼神,比刚才那种贪婪的眼神更让她感到刺痛。

就像她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不小心跑到了皇宫的地毯上。

“亚瑟,听我解释……”梅利莎试图挽回。

“她看起来很正常。而且她很聪明,反应很快……”

“看起来正常?”

斯特林打断了她,拿起桌上的手杖。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那是污点。洗不掉的污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重新戴上手套。

“我买的是收藏品,梅利莎。不是这种随时可能发疯、或者智力低下的残次品。”

他看都不再看莱拉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交易取消。”

“亚瑟!我们可以降价!半价!或者……”

梅利莎追了几步。

斯特林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别让我觉得你这里变成了垃圾回收站。下次如果你再拿这种有着肮脏背景的货色来浪费我的时间……”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梅利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到手的鸭子飞了。

还是因为这种该死的、无法改变的原因。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站在沙发旁边的莱拉。

莱拉缩着肩膀,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你这个……”

梅利莎咬着牙,大步走过去。

“你这个该死的赔钱货!”

她扬起手,似乎想给莱拉一巴掌。

但在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她停住了。

不能打脸。

脸打坏了,就真的不值钱了。

即使斯特林不要,这孩子依然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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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药童:瑕疵品

梅利莎的手掌悬在半空,最终狠狠地拍在了身旁那张路易十五风格的桃花心木边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

桌上的水晶台灯跟着跳了一下,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像是一只受惊的鬼魂。

她收回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红。她不能打这个小杂种的脸,至少现在不能。只要还有一丝卖出去的希望,这就还是商品,而不是出气筒。

“把衣服穿好。”

梅利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走向办公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听起来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莱拉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去拉扯那件滑落到腰间的丝绸睡裙。她的手指冻得僵硬,不听使唤,越急越乱,指甲刮在丝绸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梅利莎没空理会身后的动静,她抓起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手指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

如果亚瑟·斯特林这种顶级的买家因为“血统”问题拒绝了,那她就得把网撒得更广一点,哪怕是稍微降低一点档次。

“喂,是我。”

梅利莎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那种甜腻而虚伪的职业声线,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参议员先生,我知道现在有点晚……是的,但我这里有个惊喜,我想你绝对不愿意错过。记得你上次说的那个‘纯洁的天使’吗?我找到了比那个更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莱拉。

“当然,当然。还没开封。绝对的新鲜。好的,我在老地方等你。”

挂断电话,梅利莎没有任何停歇,立刻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哈里森法官?我是梅利莎。别挂电话,听我说,我有你一直想要的那种……那种像是在教堂唱诗班里才会出现的类型。金发,白皮肤,安静得像只兔子。半小时?没问题。”

她像是一个疯狂的推销员,正在试图处理掉手中的烫手山芋。

……

两个小时后。

VIP 接待室的空气里多了一股浓烈的雪茄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

莱拉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虽然她已经很累了,腿酸得几乎站不住,但每当她想要稍微弯一下膝盖,旁边那个叫汉克的男人就会投来一道凶狠的目光,吓得她立刻重新站直。

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穿着一身宽大的深蓝色条纹西装,那是布里奥尼(Brioni)的定制款,但依然遮不住他那凸出的肚腩。

他是州高等法院的哈里森法官。

他一进门,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小眼睛就亮了起来,目光像两只苍蝇一样粘在了莱拉身上。

“哦,上帝啊。”

他发出一声感叹,声音有些喘,像是刚爬完几层楼梯。

“这……这真是个极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油汗,然后迫不及待地走上前。

莱拉本能地往后缩,但身后就是墙壁,她退无可退。

哈里森法官伸出一只戴着金戒指的肥厚手掌,抓住了莱拉的手腕。他的手心湿漉漉的,又热又粘,像是一条刚离水的鱼。

“皮肤很滑。”

他转头对梅利莎说道,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而且看起来很乖。我不喜欢那些吵闹的孩子,你知道的,我家里那是那个黄脸婆已经够让我头疼了。”

梅利莎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她非常安静,法官大人。而且很听话。”

哈里森满意地点点头,他的另一只手开始不规矩地在莱拉的肩膀和脖子上游走。

莱拉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她能闻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混杂着洋葱味和昂贵香水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背景干净吗?”

哈里森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问道。作为一名法官,他比任何人都更在乎风险控制。

“当然。”

梅利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父母双亡。没有任何亲戚。法律上完全属于我们中心监护。”

“怎么死的?”

哈里森的问题直击要害。

梅利莎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瞒不住,这些大人物都有自己的渠道,如果现在撒谎,后果更严重。

“是一次……意外。药物过量。”

哈里森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种原本在他脸上流淌的淫欲,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转化为一种嫌弃,就像他刚才摸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块沾满病毒的抹布。

他松开抓着莱拉的手,后退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掌。

“药物过量?你是说那两个瘾君子?”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尖锐。

“梅利莎,你疯了吗?你想让我把这种垃圾带回家?”

“法官大人,这孩子是健康的,我们做过检测……”

“闭嘴!”

哈里森粗暴地打断了她,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知道那些瘾君子的基因里带着什么吗?那是犯罪的种子!是堕落的根源!”

他指着莱拉,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这种人的孩子,天生就是坏种。也许现在看不出来,但过几年,她就会开始偷东西,撒谎,甚至会在我的房子里发疯!我不能冒这个险,我的名声不能毁在这个小杂种手里!”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像是要把沾染到的晦气抖掉。

“以后这种货色别再找我。我只要身家清白的。懂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莱拉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摸她,后一秒就像看到了怪物一样。

但她知道,是因为她的爸爸妈妈。

那些大人们嘴里说的“瘾君子”,是她的爸爸妈妈。

……

半小时后,房间里的雪茄味还没散去,又进来了一个男人。

这次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灰色风衣。

他是硅谷那边过来的科技新贵,姓万斯。

他没有像前两个男人那样直接上手,而是站在离莱拉两米远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白色的乳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转过去。”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在对着一台机器下达指令。

莱拉乖乖地转过身。

万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像是手电筒一样的东西,打开开关。那是一束紫色的紫外线光。

他拿着那个灯,开始在莱拉的头发、后背、腿弯处仔细照射。

“没有皮疹。没有针孔。”

他一边检查,一边低声自言自语。

接着,他走到莱拉面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捏住莱拉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紫外线灯照进了莱拉的口腔。

“牙龈颜色正常。没有长期营养不良的迹象。”

他关掉灯,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看起来硬件条件还不错。”

他转头看向梅利莎,眼神里透着一种商人的精明。

“我要一份详细的家族病史。三代以内的。”

梅利莎心里咯噔一下。

“万斯先生,这孩子是孤儿,档案……没那么全。”

“那就说你知道的。”万斯不耐烦地说道,“父母是怎么死的?癌症?心脏病?还是遗传性精神病?”

梅利莎咬了咬牙,只能实话实说。

“吸毒过量。”

万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的恐慌和厌恶。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门口,仿佛莱拉身上携带着某种通过空气传播的致命病毒。

“你怎么不早说?!”

他用手捂着口鼻,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有些变调。

“你知道毒品会对生殖细胞造成多大的破坏吗?那种化学物质会嵌入到DNA里!这孩子现在看着正常,但她的脑子里肯定已经有了病变的区域!”

他厌恶地看着莱拉,就像在看一只充满了辐射的老鼠。

“我家里还有其他的孩子。如果她把那种……那种低贱的习性传染给我的孩子怎么办?或者是某种潜伏的血液病毒?不,这太恶心了。”

他连道别的话都没说,转身拉开门就跑了,仿佛多待一秒钟都会被感染。

梅利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她看着莱拉,眼神里的怒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又是这样。

所有人都看中了这张脸,但这该死的背景就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渍,把所有的买家都吓跑了。

……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男人。

罗伯特·毕晓普医生。他是西雅图一家私人诊所的合伙人,平时总是以一副慈善家的面孔示人。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开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走到莱拉面前,蹲下身,视线与莱拉平齐。

“嗨,小家伙。”

他的声音很温柔,脸上带着那种专门用来哄骗小孩的笑容。

“别害怕。叔叔只是想看看你。”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莱拉的头。他的手很暖和,干燥,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汗湿感。

莱拉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前面那几个那么可怕。

“你真漂亮。”

毕晓普轻声说道,手指顺着莱拉的脸颊滑下来,停在她的脖子上。

“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他站起身,转头对梅利莎说道:

“我很喜欢。她很适合。我正想找个……玩伴,放在我的那个湖边小屋里。你知道的,有时候工作压力大,需要一点纯粹的东西来放松。”

梅利莎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非常完美,罗伯特。而且很安静,不会给你添麻烦。”

“价格方面?”

“老规矩。”

毕晓普点了点头,似乎对价格并不在意。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得问问,她的来源?”

梅利莎犹豫了。

她已经连续失败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吸毒过量”。

如果这次撒谎呢?

但是毕晓普是医生,他有无数种方法查出来。而且他和那个万斯不一样,他是真正懂行的。

“父母是……意外去世。”梅利莎试图含糊其辞。

“什么意外?”毕晓普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微笑,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车祸吗?还是火灾?”

梅利莎沉默了两秒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药物……滥用。”

毕晓普脸上的笑容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慢慢地,一点点地冷却下来,最后变成了一种遗憾的表情。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梅利莎,你知道我对这种事情有多敏感。我是一个医生,我见过太多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

他重新看向莱拉,眼神里不再有刚才那种欣赏,而是多了一种审视病理切片的冷漠。

“他们的大脑前额叶发育通常都不完整。情绪控制能力差,容易冲动,甚至有暴力倾向。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肮脏的秘密。

“那种对于快感的追求,是写在基因里的。这种孩子,一旦尝到了某种甜头,就会变得贪得无厌。我可不想养一只随时可能反咬我一口的小狼崽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放在桌子上。

“这是今晚耽误你时间的补偿。但这孩子……我不能要。”

说完,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梅利莎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站在地毯中央、一脸茫然的莱拉。

四次。

连续四次。

所有人都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躲避这个女孩。

在这群所谓的上流社会精英眼里,莱拉不是一个受害者,而是一个携带者。她携带了贫穷、堕落、肮脏的基因,会污染他们那所谓高贵、纯洁的世界。

梅利莎抓起桌上的那瓶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并没有浇灭她心头的怒火,反而让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她把空酒瓶重重地砸在地上。

“哐当!”

玻璃碎片四溅。

莱拉尖叫一声,抱住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梅利莎大步走到莱拉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看看你。”

梅利莎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恶毒。

“长了一张天使的脸,却流着一身垃圾的血。”

她松开手,嫌恶地在裙子上擦了擦。

“既然那些大人物都嫌你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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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药童:剩余价值

梅利莎·托雷斯将那部昂贵的加密卫星电话重重地摔在真皮沙发上,手机在弹性十足的皮革表面弹跳了一下,最终滑落到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烦躁地抓起桌上那瓶已经见底的麦卡伦(Macallan)威士忌,也不拿杯子,直接仰起脖子往嘴里倒。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她那件香奈儿套装的领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污渍。

“该死!该死!该死!”

她一连骂了三句,每一句都比前一句的声音更大,最后一声几乎是在咆哮。

她把空酒瓶用力砸向墙壁。

“砰!”

厚重的玻璃瓶在墙纸上砸出一个凹坑,然后掉在地上,没有碎,只是咕噜噜地滚到了房间的角落,正好停在莱拉的脚边。

莱拉吓得浑身一缩,本能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腿弯里。她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房间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酒精、雪茄残留的烟草味,以及梅利莎身上那股因为愤怒和焦虑而散发出来的汗味。

梅利莎双手叉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笃笃笃”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子在敲击着莱拉脆弱的神经。

四次交易。

全部告吹。

这在她的职业生涯里简直就是耻辱。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政客、法官、医生,一听到“吸毒过量”这几个字,就像是闻到了大便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一群虚伪的懦夫。”

梅利莎咬牙切齿地骂道。

“平时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玩的比谁都花,结果连这点所谓的‘风险’都不敢承担。去他妈的基因缺陷,去他妈的潜在病毒。”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的莱拉。

莱拉感觉到了那道恶毒的视线,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绸睡裙,那是为了展示给买家看特意换上的,根本无法抵御房间里空调吹出的冷风,更无法抵御梅利莎眼中的寒意。

“都是因为你。”

梅利莎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莱拉纤细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如果你那两个死鬼父母能稍微体面一点,哪怕是死于车祸,死于枪击,我都早就把你卖个好价钱了!现在好了,你成了一件滞销品,一件没人要的垃圾!”

莱拉的手臂被捏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她知道,如果哭出来,只会招来更狠的打骂。

梅利莎看着这张精致得让人嫉妒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想要毁掉它的冲动。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动手。只要这张脸还在,这个小东西就还有利用价值。

哪怕是作为废品处理。

她松开手,嫌恶地把莱拉推回角落里。

“待着别动。如果让我听到你发出一丁点声音,我就把你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喂老鼠。”

说完,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捡起地上的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她的顶头上司,金恩县儿童与家庭服务局(CPS)家庭安置服务部的主管,卡伦·贝内特。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通。

“说。”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慵懒的男声,背景里还能听到嘈杂的音乐声和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显然,卡伦正在享受他的夜生活。

“卡伦,是我。”梅利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挫败感。

“怎么?那个小天使已经被哈里森法官带走了?钱到账了吗?”卡伦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没有。”

梅利莎硬着头皮说道。

“搞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背景里的音乐声似乎也变小了。

“解释一下。”卡伦的语气冷了下来,那种慵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酷。

“不是我的问题。”梅利莎急忙撇清责任,“是货源本身的问题。你知道那孩子的父母是瘾君子,死于过量注射。无论是哈里森,还是那个搞科技的万斯,甚至是毕晓普医生,他们都很介意这一点。他们觉得这孩子……不干净。有基因缺陷,或者潜伏病毒。”

“一群挑剔的混蛋。”卡伦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他们想要什么?皇室血统吗?这只是个一次性的玩具,又不是让他们娶回家做老婆。”

“我也这么说了,但他们不买账。你也知道,这些人最惜命,也最在乎名声。他们不想惹麻烦。”

梅利莎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怎么办?这孩子还在我手里。如果再找不到买家,我们就得把她送回寄养家庭,那样的话,之前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火机点燃的声音,紧接着是深深的吸气声。

卡伦似乎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和冷血。

“既然高端市场走不通,那就只能走下沉渠道了。”

“你是说……”

“别忘了我们还有那个备选方案。”卡伦慢条斯理地说道,“西雅图港湾儿童健康与发展托管中心。那个叫瑞安·库珀的家伙,上周不是一直在找我要人吗?那个什么……维里迪安生物制药公司的项目。”

梅利莎愣了一下。

“你是说那个试药项目?可是……那是针对廉价货的。这孩子长得这么漂亮,送去做那种消耗品,是不是太浪费了?”

“浪费?”卡伦冷笑了一声,“卖不出去的商品,价值就是零。甚至还是负资产,因为我们还得花钱养着她。既然那些大人物嫌弃她的血统,那就让她的血统发挥点别的作用。瑞安那边给的价格虽然比不上私人买家,但胜在量大稳定,而且不挑食。只要是活的,有呼吸的,他们都要。”

梅利莎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莱拉,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止损办法。

“好吧。那我联系瑞安?”

“不。”

卡伦突然打断了她。

“我现在就在附近。刚结束一个无聊的酒局。既然这货砸在手里了,我得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瑕疵能把那几个老色鬼都吓跑。”

“你要过来?”梅利莎有些意外。

“怎么?不欢迎?”

“不,当然不。我在老地方等你。”

“半小时后到。把那孩子洗干净,别让她看起来像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野猫。”

“嘟——”

电话挂断了。

梅利莎握着手机,长出了一口气。既然卡伦接手了,那她的压力就小多了。至于那个小女孩的命运……那是她自己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她转过身,看着莱拉,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算你走运,或者……倒霉。”

她走到莱拉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每一个角落都要洗。如果让我发现你身上有一点灰尘,或者有一点异味,你就死定了。”

莱拉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而有些发麻。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听懂了“洗干净”这个词。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她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被展示,被嫌弃。现在,她又要被清洗,准备迎接下一个未知的命运。

……

四十分钟后。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引擎声,紧接着是车门关闭的闷响。

梅利莎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又快速地补了一下口红。她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走廊的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大步走来。

卡伦·贝内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一小片有些发红的皮肤。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浑浊和一种长期处于权力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他手里夹着一根还没抽完的雪茄,烟雾缭绕在他的周围,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从迷雾中走出来的幽灵。

“晚上好,卡伦。”梅利莎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卡伦没有看她,径直走进了房间。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地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酒瓶碎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梅利莎。这可是上好的麦卡伦,就这么喂了地毯。”

“意外。”梅利莎尴尬地解释道,“只是手滑了一下。”

卡伦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把那只穿着昂贵皮鞋的脚架在茶几上。

“人呢?”

他吐出一口烟雾,淡淡地问道。

梅利莎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在里面。刚洗完。”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莱拉怯生生地探出头。

她身上裹着一条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的白色浴巾,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被热水蒸腾过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粉嫩的颜色,像是一颗刚刚剥了皮的水蜜桃。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正警惕地打量着闯入领地的猎人。

卡伦原本正在漫不经心地弹着烟灰,当他的目光落在莱拉身上时,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截长长的烟灰掉落在地毯上,但他毫无察觉。

他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莱拉身上那层脆弱的防御。

从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蛋,到纤细脆弱的脖颈,再到浴巾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肩膀。

“这就是那个被退货的‘瑕疵品’?”

卡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他转过头看向梅利莎,眼神里充满了荒谬感。

“哈里森那个老东西是瞎了吗?还是他的脑子已经被脂肪塞满了?就因为她父母吸毒?这简直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梅利莎耸了耸肩。

“你知道他们的,越是有钱,越是迷信那些所谓的‘洁净’。”

“愚蠢。”

卡伦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他一步步走向莱拉。

莱拉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逼近,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浴室的门框。

卡伦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像之前的那些买家那样保持距离,也没有戴手套。他直接伸出一只大手,粗暴地捏住了莱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手指很粗糙,带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威士忌的味道。

“看着我。”

他命令道。

莱拉被迫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了贪婪、欲望和一种扭曲的欣赏的眼睛。不像毕晓普医生那种虚伪的温和,也不像万斯那种嫌弃的冷漠,卡伦的眼神是赤裸裸的,像是一头野兽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张嘴。”

莱拉颤抖着张开嘴。

卡伦左右看了看,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颈动脉上,感受着下面那急促的跳动。

“皮肤没有任何针孔,瞳孔反应正常,牙齿健康。”

卡伦低声自语,像是在鉴定一件古董。

“这哪里是垃圾?这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松开手,手指顺势向下滑,勾住了莱拉身上的浴巾边缘。

莱拉惊恐地抓紧了浴巾,死死地护在胸前。

卡伦并没有强行扯开,只是发出一声轻笑,手指隔着厚厚的毛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摩挲着。

“瑞安那个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转过身,对梅利莎说道。

“你刚才说,打算把她送到西雅图港湾中心去试药?”

“是的。”梅利莎点了点头,“这是你刚才在电话里建议的。瑞安那边需要大量的儿童样本,尤其是这种年龄段的女孩,用来测试那个……那个针对儿童妓院开发的‘快乐糖果’。”

“快乐糖果。”

卡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知道那个项目。维里迪安公司的新产品。据说能让这些小东西忘记疼痛,只记得快感,变成彻头彻尾的服从机器。”

他重新看向莱拉,眼神里的光芒变得更加炽热。

“把这么好的坯子送去当小白鼠,确实有点暴殄天物。那些药物一旦注射进去,她的脑子就毁了,神经系统也会乱套。以后再想听到这么清脆的哭声,恐怕就难了。”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摇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给瑞安打电话。”

卡伦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

梅利莎立刻拿起了电话。

“告诉他,货源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不,明天下午派车来接。”

“明天下午?”梅利莎有些疑惑,“通常都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卡伦转过身,背靠着酒柜,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莱拉身上游走,仿佛已经透过那层浴巾看到了下面的一切。

“急什么?”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

“既然这孩子注定要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药物试验品,那在她脑子坏掉之前,总得有人来开发一下她的剩余价值。”

他指了指莱拉,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

“今晚,她是我的。”

梅利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卡伦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莱拉,又看了一眼满脸欲望的卡伦。作为一名女性,她心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忍,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立刻被职业的冷漠和对权力的畏惧所掩盖。

在CPS这个系统里,卡伦就是上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这孩子反正是要被送去试药的,早晚都要经历这些。与其被那些冰冷的仪器和药物折磨,不如先满足一下这位主管大人的私欲,说不定以后她在局里的日子还能好过点。

“明白了。”

梅利莎放下电话,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职业化的微笑。

“那就不打扰你的兴致了。我去隔壁房间处理一下文件。”

她很识趣地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等等。”

卡伦叫住了她。

“把那个什么……瑞安之前送来的样品,留下一两颗。”

梅利莎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放在桌子上。

“这是第一代的试用装。瑞安说效果很猛,建议减半使用。”

“我知道怎么用。”

卡伦摆了摆手,示意她滚蛋。

梅利莎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房间里只剩下了卡伦和莱拉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西雅图特有的连绵阴雨正在拍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着窗户,想要进来,又或者是想要逃出去。

卡伦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脱掉了身上的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然后,他一边解着袖扣,一边走向莱拉。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小家伙。”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粘稠。

“别那么紧张。那些蠢货不懂得欣赏你,那是他们的损失。但我不同。”

他走到莱拉面前,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那个小小的身躯。

莱拉抬起头,看着这个如同巨人一般的男人。她的身体已经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上下牙齿不住地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她想跑,可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想喊,可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卡伦伸出手,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粗暴,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莱拉那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颊,然后慢慢向下,停在她紧紧抓着浴巾的小手上。

“你知道吗?你的父母虽然是垃圾,但他们确实给了你一副好皮囊。”

他低下头,凑到莱拉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带着浓烈的酒精味。

“既然他们已经死了,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作为一个没有父母、没有身份、没有未来的小女孩,该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他的大手覆盖在莱拉的小手上,一点一点,不容抗拒地用力。

“第一课,就是学会服从。”

莱拉的手指一根根被掰开。

那条白色的浴巾,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缓缓滑落。

堆叠在她的脚边,像是一朵枯萎的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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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药童:乖一点

那块白色的浴巾像是一面投降的旗帜,无力地瘫软在深红色的波斯地毯上,边缘被之前溅落的威士忌浸湿了一角,呈现出一种肮脏的深褐色。

莱拉站在那里,浑身赤裸。

空气中的冷气似乎瞬间变得更加刺骨,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进她每一个毛孔里。她本能地想要抬起双手遮住自己的胸口和下体,这是人类在感到羞耻和脆弱时最原始的保护机制。

“别动。”

卡伦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没有那种咆哮的怒意,但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锁住了莱拉的手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那是长期在官僚体系中发号施令养成的习惯,混合着酒精带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把手放下。”

他再次命令道。

莱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眼泪已经在眼眶里积蓄到了极限,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她咬着嘴唇,那是她脸上唯一还有一点血色的地方。在极度的恐惧驱使下,她不得不违背自己的羞耻心,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刚刚抬起一点的手臂重新垂落在身体两侧。

她就像是一个被剥去了所有外壳的软体动物,将自己最柔软、最致命的部位完全暴露在这个危险的捕食者面前。

卡伦并没有急着触碰她。

他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像是一条黏腻的舌头,从她的额头开始,缓慢地向下滑动。

这种视奸比直接的殴打更让莱拉感到恐惧。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纤细的锁骨上,那里因为紧张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形成两个深陷的窝;接着滑过她尚未发育完全的胸部,那里只有两个淡粉色的小点,在冷空气的刺激下微微凸起;然后是平坦的小腹,甚至能隐约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网;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她双腿之间那片光洁无毛的私处。

那里粉嫩得像是一瓣刚刚绽开的花苞,紧紧地闭合着,因为恐惧而微微收缩。

“Jesus Christ(老天爷)。”

卡伦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赞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哈里森那个老混蛋绝对是脑子里长了梅毒,才会错过这么极品的货色。”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莱拉的心脏上。

他走到莱拉面前,巨大的阴影瞬间吞没了她。

莱拉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他下巴上那些青黑色的胡茬,以及喉结上下滚动的轨迹。

一股混合着昂贵古龙水、陈年威士忌以及雪茄烟草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这种属于成年男性的、充满侵略性的味道,让莱拉感到一阵反胃,胃里仅存的一点酸水在翻涌。

“太瘦了。”

卡伦伸出一只手,并没有去触碰那些敏感部位,而是抓住了莱拉的一侧肩膀。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粗壮有力,指腹上带着长期吸烟留下的焦黄痕迹和粗糙的老茧。当那只手覆盖在莱拉圆润光滑的肩头时,那种粗糙与细腻的对比显得触目惊心。

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捏了捏她的肩膀,像是肉贩子在检查牲口的肉质。

“全是骨头。看来梅利莎那个婊子没给你吃什么好东西。”

莱拉被捏得生疼,肩膀上的骨头仿佛要被捏碎了,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声,身体瑟缩了一下。

这一声微弱的悲鸣似乎取悦了卡伦。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另一只手突然探出,一把抄过莱拉的膝盖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莱拉惊慌失措,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来保持平衡,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最终只能抓住了卡伦衬衫的前襟。

那昂贵的丝绸面料在她汗津津的小手里皱成一团。

“轻得像只小猫。”

卡伦抱着她,并没有走向那张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大床,而是转身走向了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单人沙发。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沙发内部的弹簧和填充物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呻吟,皮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并没有把莱拉放下,而是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莱拉的屁股直接接触到了卡伦西裤的面料。那是精纺羊毛的质地,虽然细腻,但对于赤裸娇嫩的皮肤来说,依然带着一种异样的摩擦感。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透过那层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大腿肌肉的硬度,以及那种源源不断传来的、高得吓人的体温。

她像是一个被放在火炉上的冰块,正在这种可怕的热度中一点点融化。

“坐好。”

卡伦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正在不停地扭动,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他不耐烦地伸出手,一巴掌拍在莱拉光裸的屁股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这一巴掌并不算太重,但那种羞辱感和瞬间的刺痛让莱拉瞬间僵住了。原本白皙的臀肉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淡红色的手掌印。

“我让你坐好,听不懂英语吗?”

卡伦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危险的警告意味。

莱拉吓得立刻停止了挣扎,她僵直着脊背,乖乖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卡伦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莱拉面对面地跨坐在他身上。这个姿势让莱拉被迫大大地张开双腿,那处最私密的部位毫无遮挡地抵在他的小腹上,仅仅隔着几层布料。

他伸出一只手,揽住莱拉纤细的腰肢,防止她掉下去,另一只手则抬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向下滑动,指尖在那条浅浅的脊柱沟里游走,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放松点,甜心。”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粘稠,像是某种正在分泌毒液的爬行动物。

“我又不会吃了你……至少现在还不会。”

他凑近了一些,那张带着酒气的脸在莱拉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莱拉本能地想要后仰,想要逃离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但卡伦扣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收紧,像是一把铁钳,将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看着我。”

他再次命令道。

莱拉颤抖着抬起眼帘,那双湛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小兽,绝望地看着猎人举起屠刀。

卡伦盯着她的嘴唇。

那是一张樱桃般的小嘴,嘴唇很薄,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因为紧张而被她自己咬得有些充血,看起来更加鲜艳欲滴。

“多漂亮的一张嘴。”

卡伦伸出大拇指,粗糙的指腹按压在她的下唇上,用力地摩擦着。

那种粗粝的触感刮擦着娇嫩的唇瓣,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不知道这张嘴除了哭和吃饭,还能干点什么。”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幽暗而浑浊,那是欲望正在升腾的信号。

他突然低下头,没有任何前戏,也没有任何预兆,径直将自己的嘴唇压了上去。

“唔!”

莱拉发出一声被堵在喉咙里的惊呼。

这根本不是亲吻。

这是一种撞击。

卡伦的嘴唇干燥、粗糙,带着长期吸烟留下的焦油味和浓烈的酒精味,像是一块烧红的砂纸,狠狠地碾压在莱拉柔软的嘴唇上。

莱拉的牙关紧紧咬着,这是她最后的防线。她紧闭着嘴,拼命地想要把头扭开,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但卡伦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她的后脑勺上,五根手指插入她湿漉漉的金发中,用力地扣住她的头骨,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像是品尝一道开胃菜一样,耐心地、却又充满压迫感地啃噬着她的嘴唇。

他的舌头像是那条在伊甸园引诱夏娃的毒蛇,湿滑、冰冷,不停地舔舐着她的唇缝,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

“张嘴。”

他在两人的嘴唇贴合的间隙中含糊不清地命令道。

莱拉死死地闭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流进两人紧贴的嘴唇之间,带来一股咸涩的味道。

“我叫你张嘴!”

卡伦显然失去了耐心。

他扣在莱拉腰间的那只手突然向上移,虎口卡住了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分别捏住她两边的脸颊,用力向内一挤。

剧烈的酸痛感瞬间袭来。

莱拉被迫张开了嘴,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一瞬间,卡伦抓住了机会。

那条早已蓄势待发的舌头,带着令人作呕的唾液和酒气,长驱直入,粗暴地闯进了那个狭小、温热、从未被侵犯过的口腔。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入侵感。

莱拉感觉自己的嘴里被塞进了一块巨大的、湿滑的异物。那条舌头在她的口腔里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的牙床,舔舐着她的上颚,搅动着她的舌头。

“唔……唔唔……”

莱拉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她的双手抵在卡伦的胸口,拼命地推拒着,但那点力气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就像是蚍蜉撼树。

卡伦享受着这种绝对的掌控感。

他能感觉到女孩口腔里的温热,那种紧致的包裹感让他兴奋得头皮发麻。她的舌头小小的,软软的,正在惊慌失措地躲避着他的追捕,试图缩回喉咙深处。

“别躲。”

卡伦稍微松开了一点嘴唇,让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银色的唾液丝线,然后低声呵斥道。

“把舌头伸出来。”

莱拉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那一点点稀薄的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大脑因为缺氧而变得一片空白。

“什……什么?”

她带着哭腔,茫然地问道。

“我说,把舌头伸出来。”

卡伦盯着她红肿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既然你要去那个该死的地方当药罐子,那我就得先教会你一些基本的规矩。免得以后那些医生和客户觉得我送去的是个木头。”

他重新低下头,鼻尖抵着莱拉的鼻尖,那种压迫感再次袭来。

“想要我不掐死你,就乖乖听话。伸出来,和我缠在一起。”

莱拉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冷酷和欲望,没有任何怜悯。她知道,如果她不照做,接下来等待她的可能是更可怕的惩罚。

她颤巍巍地、试探性地将那条粉嫩的小舌头伸出了一点点,仅仅是露出了一个舌尖。

“再出来一点。”

卡伦不满地皱了皱眉。

“你是想让我把它割下来吗?”

莱拉吓得一哆嗦,闭上眼睛,心一横,将舌头伸得更长了一些。

就在这一瞬间,卡伦猛地含住了她的舌头。

“滋溜——”

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他用力地吸吮着那条稚嫩的舌头,像是要把它连根拔起一样。

莱拉感觉自己的舌根发麻,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怪异感觉顺着脊椎传遍全身。那不仅仅是疼痛,还有一种让人羞耻的、湿漉漉的麻痒。

卡伦的舌头再次入侵,这一次,他不再是单方面的扫荡,而是强迫莱拉的舌头与他纠缠。

他卷住她的舌头,用力地搅拌,强迫她回应,强迫她吞咽。

大量的唾液在两人的口腔中分泌,来不及吞咽的液体顺着莱拉的嘴角溢出来,沿着她的下巴流淌,滴落在两人紧贴的胸口上。

“唔……咕嘟……”

莱拉被迫吞咽着那些混合着威士忌味道的唾液,那股辛辣的味道呛得她眼泪直流,喉咙里发出阵阵干呕的痉挛。

但这并没有让卡伦停下来。

相反,这种生理性的排斥反应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施虐欲。

他一只手按着莱拉的后脑勺,将她死死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滑到了她的臀部,五指张开,用力地揉捏着那团柔软的嫩肉。

指尖陷入肉里,每一次抓捏都让莱拉的身体猛地一颤。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密集的雨点拍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暴行伴奏。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在这种暧昧而压抑的光线中,卡伦终于松开了莱拉的嘴唇。

“呼……呼……”

莱拉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她的嘴唇已经变得红肿不堪,上面沾满了晶莹的津液,嘴角甚至被磨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血丝。

她的眼神迷离,脸颊因为缺氧和羞耻而涨得通红,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卡伦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学的很快嘛,小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因为极度兴奋而产生的颤音。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抹去莱拉嘴角溢出的唾液,然后将手指伸进嘴里,当着莱拉的面,极其色情地吮吸干净。

“舌吻只是让你学会怎么打开身体的第一道门。”

他的视线再次下移,透过两人紧贴的身体缝隙,看向那个更加隐秘、更加诱人的入口。

“接下来,我们要练习怎么打开其他的门。”

莱拉浑身一僵,一种比刚才更强烈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她。她能感觉到,抵在她小腹上的那个硬物,此刻已经变得滚烫、坚硬,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杵,正隔着布料,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存在和即将到来的侵略。

“不……求求你……”

莱拉发出了微弱的哀求声,声音细如蚊呐,带着无尽的绝望。

“嘘——”

卡伦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她红肿的嘴唇上。

“我说过,要乖一点。”

他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只有乖女孩,才能在这个烂泥塘里活得久一点。”

说完,他抓着莱拉的手,引导着她那只颤抖的小手,缓缓向下,按在了自己两腿之间那个已经完全勃起的部位上。

“握住它。”

他命令道。

“跟它打个招呼。它可是今晚的主角。”

隔着昂贵的西裤面料,莱拉的小手感受到了下面那根巨物的轮廓和热度。那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尺寸,像是一头沉睡的怪兽正在苏醒。

她的手掌在颤抖,想要缩回来,却被卡伦的大手死死按住,强迫她去感受,去抚摸,去适应那种可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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